【走山式的山崩土石流~】
◆不安全的生態環保工法
中國時報 盧金足:從衛星空照圖分析,竟然高達一千四百多處崩塌點,研究台灣土石流數十年的段錦浩從南化到甲仙這一段勘查,發現很多土地竟然水平移動達一層樓高,學理上稱為地滑,百姓稱為走山。 除了地質、山形條件欠佳,在雨水大量降下時,整座山都喝飽了水,水碰上泥土,有如「老天爺攪拌的預拌混凝土」,從山上直奔而下的土石流,使山麓的村落無一倖免。 這次很多河道像豆腐一樣,不堪一擊,有的是「做了不安全的生態環保工法」。他強調生態工法不是原罪,但應該是內裡做鋼筋水泥,外面再施以生態工法,否則施予有如園藝造景的生態工法,大水一來必垮。
◆阿里山公路柔腸寸斷
中國時報 鄭光宏、許俊偉、呂妍庭/綜合報導:阿里山公路柔腸寸斷,本報記者目睹因走山造成巃頭明隧道出口路斷橋毀,形成一處缺口直徑達四百米的「大峽谷」,公路總局阿里山工務段直言:「阿里山公路一年內恐難修復」。阿里山公路三十八至四十一公里處嚴重坍方,一行人挺進至阿里山公路五十九公里巃頭明隧道前,被眼前景象嚇了一大跳,隧道口幾乎被邊坡所衝落的斷樹與落石掩埋,隧道內的道路也因為路基嚴重流失,路面高低落差高達兩公尺,出了隧道口後,阿里山公路瞬間消失,由於走山因素導致整片山壁崩落,與對岸形成直徑約四百公尺大缺口,宛若大峽谷般壯觀。更慘的是國寶級阿里山森林鐵路,沿線約有五十處程度不一的坍方,林務局嘉義林管處與宏都公司分別派遣查修人員上山勘查災情,阿里山森林鐵路工務長嚴茂盛直言:「森鐵兩年內難全線通車」。
◆土石流逃生實錄
中國時報 朱真楷/六龜災區現場報導: 高雄縣新開部落四十一至六十二號活埋卅二人,唯一倖存的一對夫妻昨天完整描繪災難現場;八月八日晚上,當他父母與一對兒女睡著後,他與妻子一起在屋內的佛桌上香,就聽到「磅!」一聲,旋即「呼、唰」的巨大劈哩啪拉聲越來越大,當時還以為是淹水,沒想到打開後門一看,土石流剛好轟然灌到門前。「快走…」王任必說,土石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已將他和妻子往上撐起,且不斷往天花板逼近。「沙、水一直往嘴巴灌,吐了又灌、吐了又灌!」他說,泥沙幾乎讓他窒息,但為活命,只好用力往上撐才能呼吸,同樣也被泥沙灌口的妻子更是嚇到嘶吼「我不想死在這裡!」 千鈞一髮,土石流的擠壓力竟順勢將屋頂撐開,夫妻倆見狀死命的往洞口鑽出,他與太太接連往樹上跳,直到土石流稍停才往高處的「天闊溫泉會館」躲避,爸媽兒女卻都死了。
◆訓練有素的草?聚落
中國時報 張立勳、李義/六龜災區現場報導: 高雄縣六龜鄉知名景點大智瀑布下方有座草?聚落,每遇下大雨,就會有土石流,此次莫拉克風災雖遭土石流掩埋滅村,但還好廿三名村民聽從中興村長郭明聰的指令,全數提早撤離,沒想到,平日習以為常的動作,卻在此時救了大家的性命
◆五秒鐘 民族村就毀了
中國時報 王志宏/那瑪夏鄉災區現場報導: 即便災難過了十五天,回憶起當天的狀況,倖存的村民許金德,仍忍不住掩面哭泣。他說,明明知道一位族人被埋在那裡,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她失去聲息。許金德說,「當時先聽到碰的一聲,隨後連續碰!碰!碰!數響,前後不過五秒鐘,民族村就毀了。」洪水夾帶土石,灌進民族村,民族國小全毀,整村掩埋面積約八成,只剩幾間房屋沒被埋,海陸特勤隊二十五名弟兄,正挨家挨戶搜索屍體。已陸續發現十具遺體,還有十多名族親掩埋在土石之中。
◆屍體漂流三百多公里
中國時報 黃文博/台南報導:八八水災當晚夜謝耀祺從台中趕回南投水里陪母親,連車帶人掉落地基掏空的台十六線濁水溪,屍體漂流三百多公里,十七日在基隆外海被挪威籍的艏信心化學輪船發現撈起,十八日抵達台南安平港時,將屍體交給台南海巡隊,由於死者已無法辨識,不過左手背有一老虎刺青,檢察官指示警方將屍體冰在台南市立殯儀館,並將屍體特徵上網。
【越域引水導致滅村?】
◆越域引水工程從九十三年即開始
中國時報 張立勳、郭良傑、蕭博文、林宏聰、黃馨儀/高縣報導: 小林社區罹難者家屬抱怨政府禁止人民在山地種檳榔樹,卻帶頭炸山,越域引水工程從九十三年開始到現在,整個山頭都搖搖欲墜。「越域引水」工程,是在勤和村附近的荖濃溪河床設置攔河堰,開鑿隧道貫穿高雄縣桃源鄉、那瑪夏鄉的阿里山山脈及玉山山脈,再引入嘉義縣大埔鄉的草蘭溪,並匯入曾文水庫,全長十五公里以上。
◆日夜都炸 山都炸鬆了
中國時報 李翰/高雄報導:那瑪夏鄉民族村長劉金和與許多鄉民懷疑「越域引水工程」未停歇的炸山,是土石流致鄉民家毀人亡元凶。「越域引水工程,炸山炸了好幾年,而且是日夜都炸,山都炸鬆了,大雨來了怎麼會不出事?」
◆政客別再虛應人民
高雄市環保義工 傅志男:每次颱風來臨,災難就不曾停過,但我們學到什麼教訓呢?自納莉風災後,環保人士、生態專家提出必須馬上推動的「國土規劃法」、成立「自然資源總署(部)」和「國土復育條例」等讓人民能安身立命、讓維生體系能漸漸恢復的案子,到現在不是躺在立法院、就是政客對人民虛應一招後無疾而終。
【最困難的尋屍任務!】
◆連「透地雷達」都搜不到
時報-台北電:來自韓國的三位尋屍專家、消防署專業搜救犬,甚至連科學的瓦斯、金屬探測器及透地雷達,全部宣告任務失敗。韓國搜救人員陸光男說,「這是我在全世界遇過最困難的任務!」新開現場的土石深度最高達三層樓,且豪雨不斷,新泥流覆蓋在原先土石上只要水太多,雷達波就起不了作用。
◆五百隻軍犬營若沒裁就好了
中國時報 王志宏:八軍團政戰主任胡瑞舟曾是軍犬育訓中心輔導長,負責照顧五百多隻軍犬。他說,九二一地震後不久,位於台中后里軍犬育訓中心即遭裁撤。這次救災,五百隻軍犬營若沒裁就好了,「狗的鼻子比人靈敏好幾百倍,台灣不是沒有軍犬訓練師」, 昔日國軍編制內全是德國狼犬、穩定性最高,也有許多實驗犬,例如台灣土狗、大丹狗、西藏獒犬等。但牠們因犬育中心裁撤流落各部隊,目前不是已陸續除役、就是老死。 軍犬警覺性高,守衛時犬比槍還好用,放在災區可救出許多人,放在雷區可幫忙掃雷,放在空軍基地可協助看飛機,這是許多國家的經驗。以前國軍訓犬師常要到南非接受專業訓練,放著他們不用,實在很可惜。?
【年度總預算怎麼編?】
◆每個部會都與水災復建有關連
中國時報社論:復建是長期的計畫,那些部會與八八水災復建事宜有關聯呢?幾乎是每個部會都有關係。 內政部下有消防署、營建署,與防災、復建直接相關,更不用提內政部是首席部會,要對災後復建負最大責任;交通部要負責崩壞斷裂的交通體系的復原;經濟部除了水利署是水利主管機關外,也該扛起重建災區產業的責任;勞委會呢?那些失去工作、頓失生活依靠的災民,勞委會是否該伸出援手呢?其它如農委會、教育部,對受損農民、失學孩子,都必須負起救助的責任;甚至,即使看似與災難毫不搭軋的金管會、央行,災民背負房貸,但房屋全毀了,怎麼辦?未來要讓災民重新站起來,需要的資金援助,要如何規畫?
【勿輕言遷村】
◆遷與不遷萬般難
中國時報 黃琮淵/高縣報導:「來住平地,要怎麼生活!」、「離開部落,祖靈會生氣的!」災民安置中山的餐桌話題是遷村,幾乎每晚都在吵這個話題。熟悉山居生活的原住民雖然飽受水患侵襲、未來一片茫然,但要他們接受遷村,仍舊充滿爭執。社會局專員說,現階段災民態度很一致:就是要回家。但下一步怎麼走,往往各自沈默,每次颱風侵台引發災情,災後都有人提議遷村。部落謝姓長老說:「講歸講,誰都不捨得第一個搬。」反對遷村的村民一句「你要搬就自己搬,搬出去就不要想搬回來」,就堵住了贊成遷村的人的嘴,讓原本理性的討論又告吹。搬下山找不到好工作,又失去親友的支持,走上絕路的很多。社會局人員也無法調節每次的遷村爭議,畢竟,有些背景及困難,是外人無法理解的。「遷村對這些原住民,是不可承受之重」。
◆原住民遷徙政策
中國時報 陳至中:台灣大學城鄉與建築研究所所長夏鑄九表示,「遷村」不只是遷離硬體建築,還包括遷走當地的文化、歷史、村民情感。日據時期,政府強制原住民遷徙的政策,光復後仍繼續照辦,多年來造成許多無法彌補的痛。他建議,除非地質極端不穩定,在可見的未來有安全問題,否則地方政府不該輕言遷村。 他建議,政府應該馬上動員地質、地理等相關領域學者到災區考察,而不是靠幾個民意代表和官員就決定一村的去留。 台大地質系教授陳宏宇也表示,當初政府開山闢路,人們看到山邊有個平坦的地區就「占地為王」,其實很多根本是二、三十年前土石流的沖積扇,可預見在不久的將來會有災害發生。例如南投縣隆華國小,八十五年賀伯颱風毀過一次,八十八年九二一地震又再重建一次,就是位於沖積扇上,「在出水口上蓋學校,怎可能逃過天災?」 另外,像知名的「廬山溫泉」,對面就是極危險的廬山北坡,隨時在滑動,「天氣好時一切都好,風災一來便哭訴無門!」
◆部落集體重建
多樣生態文化工作室 陳永龍:重建不該淪為個體家屋的思考,而應以「部落集體重建」為思考。 此次風雨成災真正嚴重的部落,幾乎全數都是過往被政府集團移住的部落,遷村過的新部落災情遠比舊部落嚴重原住民一旦脫離土地,便等同於流亡都市變成新生難民而更有滅絕的危機。原住民自古即有「自力造屋」本能,老人家對於山林土地也有其傳統智慧;被迫藉機搬遷下山而失去山林的原住民,一旦少了部落互助社群網絡與原鄉生計的屏障,很快就會淪為都市流動的難民,成為新的社會問題!
◆還是要回家
中國時報 林和生、潘建志/屏東報導: 「我們還要再回去!等路通了,就算只能走路,也要走回家。」阿禮部落最後撤離的四位村民,十四日處置部落裡食物、牲畜放生、挨家挨戶把積水倒掉避免蚊蟲聚積後搭機下山,這些動作被視為替族人回家鋪路。
【書生總統 不懂打仗】
◆國家領導人的重責大任不是自己的聲望,而是國家的走向。?
中國時報社論:馬總統的記者會,普遍評價還是不好,為什麼?因為他還在談「道理」,他說不發布緊急命令,是因為九二一發布緊急命令之後,政府感覺政府法制上不足之處,於是新訂了災防法,基本涵蓋救災所需之建制。馬英九說的其實沒有錯,九二一李登輝前總統要發布緊急命令的時候,被媒體和在野黨批評有總統擴權之虞。十年很長,很多人忘了很多事,但是,我們沒有忘,一個願意遵循法制的總統,不輕易擴權的總統,應該被欣賞,但是,國有大難,執著於法令建制的總統,就會被批評顧小忘大。?身為國家領導人,肩上的重責大任不是自己的聲望,而是國家的走向。
◆主動打碎弱者身上的沉重枷鎖
胡晴舫:所有革命從來不是由真實小人物所發起,而是由那些「懂得壓迫但不是親身經歷」的人所領導。自身雖過著特權生活,看出社會制度的不公後願意從他們的優渥環境走出來,是這樣的社會強者才有力氣改變這個世界,而不是早已遭制度壓得奄奄一息的真正弱者。只培養讀書機器的教育制度,最後只能得到一群優秀的機器人。難以接受自己立場不是唯一的社會選項,民主制度讓智者沮喪,因為它賦予天才與白癡同等權力,把學者與屠夫的智慧相等起來,一個台大畢業、哈佛學位、當了總統的人還是得面對一個一無所有卻仍要替一間已經不見了的房子繳電費的民眾,靜靜聽訓。什麼時候,我們的強者才會不必親身經歷卻理解弱勢的處境,不用制度強迫也會主動打碎弱者身上的沉重枷鎖。
◆政府的救災流程
中國時報 江慧真/特稿:劉兆玄手上有的救災武器,光是唸出來就令人眼花撩亂:中央災害防救會報、災害防救委員會、中央災害應變中心、行政院國家搜救指揮中心。劉揆是災防會報召集人,邱正雄是災防會報副召集人和災防委員會主委,廖了以則是災防委員會副主委兼執行長還有總指揮官。政府救災流程,複雜得像個大迷宮;官員的救災陣容,堅強得如同銅牆鐵壁。這群博士多、百里侯少的閣員,不需向選票低頭、沒有經過民意洗禮,甚至不曾台灣頭跑透台灣尾;他們緊抱自以為成功的歷史經驗,渾然不覺台灣的改變,所以義正詞嚴、不知何錯之有。
◆馬劉政府的缺點
中國時報:一個中度颱風、一場大雨、一個半世紀僅見的水災,把馬劉政府的缺點沖刷暴露得一清二楚。馬總統沒有決斷力、抓不到方向、拘泥於法律形式細節、講話欠缺同理心,這些缺失難謂微小,但如果能找一位體恤民瘼、敏銳謹慎的行政院長,或許還能有所補救。無奈的是,行政院劉院長雖說精明幹練,卻與基層人民格格不入,甚至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馬總統是哈佛大學法學博士,英文流利相貌俊挺;劉院長年輕得志,四十幾歲就擔任龍頭大學的校長,自此一帆風順。正因為他們學識高強,所以總能睥睨周遭,但久而久之就難免失去了親和力與同理心。
◆與民為伍 與民同悲
王健壯:倖存者,他們在災難過後,想從政府,尤其是國家領導人身上,尋求三樣東西:尋求領導,尋求撫慰,以及尋求保證。 但馬英九在莫拉克災變中,就像小布希在卡崔娜災變中一樣,應該扮演的三種角色都徹底失敗;民眾想從他們身上尋求的三樣東西,也全部落空。莫拉克與卡崔娜救災,都是一樣亂無章法,但布希歸咎於「卡崔娜是個不正常的颶風」;馬英九卸責給「莫拉克帶來百年罕見雨量」。而且他們都忘了,當統帥走上第一線救災時,就應該抓大放小,但布希卻像開洗衣清單一樣,洋洋灑灑列出各種聯邦救援數字;馬英九也一一列舉,十天救出了多少人,其中直升機又救出多少人等等。但總統祇知「計算」而不知「領導」,不但讓災難「瑣細化」,也「瑣細化」了他們的領導角色。總統必須要像個傳教士,既要把國家悲劇「意義化」,更要把「毀滅」轉換成「重生」。與民為伍也與民同悲,腦子裡與嘴巴上也應該祇有一個代名詞:「我們」,否則,國家領導人怎能說出或做出感動人心的言行?幾百條人命在災變瞬間消失,數萬人至今無家可歸,他卻還像個法律系的模範生:「我是依法行事,不能為所欲為」。
◆性格缺陷
中國時報 黃文正/綜合十八日外電報導:美聯社記者Debby Wu發自台北的報導特別引述《中國時報》十八日社論,指「這次風災應變再次凸顯了馬英九作為國家領導人,有些性格上的基本缺陷」,「第一是同理心不夠…馬英九在這方面顯得疏離傲慢,不但安慰不了人還更讓人生氣」,「第二個缺陷,則是決斷力不足…完全看不出一個領導人面對突然災變時的決斷魄力。」
◆堅持照本宣科
民進黨籍前立法委員 郭正亮:《老殘遊記》對麻木官僚形容:「贓官可恨,人人知之,清官尤可恨,人多不知。蓋贓官自知有病,不敢公然為非;清官則自以為不要錢,何所不可為而剛愎自用,小則殺人,大則誤國」。 直到第七天,救人已經無望,馬英九才召開國安會議,重點是「災後重建」;反觀十年前九二一,李登輝當天就通過十五項決議,重點是「全力救人」。直到第七天,馬才動員國軍五萬人救災;反觀九二一,第一周已經投入國軍十三萬六千人,但劉兆玄竟公開表示「這次救災比九二一速度快,至少我的評價是很快」。 面對救災不力,馬英九先怪「氣象不準」,接著怪「地方不力」,然後怪「災民不撤」,劉兆玄則怪「媒體外行」;兩人的共同特色,就是永遠自我感覺良好,永遠只怪別人,永遠怪不到自己。政府分明拒絕外援,卻一路遮掩到第六天,直到外交部公文被媒體踢爆才低頭。 馬英九自認最懂法律,堅持不發布緊急命令,認為災害防救法已足夠。問題是後者只能局部救災,事權分工過於細密,並不足以因應縱跨二百多公里的水災。且緊急命令允許政府使用公有非公用財產,允許政府簡化協助災民行政程序,二者並未納入災害防救法,都將造成未來重建工作的困難。 馬英九自認最守原則,堅持救災體系是「地方負責,中央支援」,堅持不在第一時間統籌指揮,不在第一時間派兵馳援。問題是地方救災體系早已殘破不堪,鄉鎮政府甚至也淪為受災戶,但面對災民遍地哀嚎,馬英九卻堅持照本宣科,直到第五天確認小林村慘遭活埋才大規模動員國軍到救災前線。
◆只有民族,沒有人民
莊佩璋:馬總統召開記者會滅火,講到空勤總隊隊員為救災罹難時,終於哽咽。但,一來這哽咽來得太晚;二來,這是傷痛、感佩官方救災者的勇敢犧牲,而不是同情災民的悲慘,終究不是「苦民所苦」,感動人民的力道當然也會打對折。 馬總統絕非冷漠,只是他的「淚點」不同於常人。李安拍《色戒》,是以湯唯的角色當原點,同情她對愛情的執著,對「國仇家恨」等情操是持否定態度的。但,馬總統看《色戒》,卻認同象徵「國仇家恨」的王力宏,因此而哽咽,把李安嚇了一大跳。經過「黨國意識形態教育」的人,才會知道他為何哭;威權時代的教育,只有「國」,沒有「家」;只有民族,沒有人民。
◆性格特質可以補強
中國時報社論:坦白講,這次風災應變再次凸顯了馬英九作為國家領導人,有些性格上的基本缺陷。 第一是同理心不夠。馬英九好像始終和其他人在感情上隔了一層,潔身自愛做得很好,對別人的感受卻似乎無法感應。第二個缺陷,則是決斷力不足。救災有所謂的「黃金七十二小時」,領導人能夠正確決策的時機,大概也只有黃金七十二小時,而且如果做錯了,每個人都看得到,沒有重來的機會,顯然馬英九已經錯過了他的黃金七十二小時。 性格特質很難改變,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但可以努力補強。
◆總統,你有關心我們嗎?
中國時報 郭良傑、蕭博文、張立勳、林宏聰/甲仙災區現場報導:「對不起,我來晚了!」馬英九總統率領中央、地方政府官員,十九日首次赴甲仙鄉龍鳳寺、佛光山兩度鞠躬十四秒,向受災民眾表達最深歉意,並於小林村遭掩埋現場拈香祭拜罹難村民。災民潘聰榮直接嗆聲,「總統,你有關心我們嗎?我們等了好久!」八月八日要撤村,小林村未聽到這個訊息,「總統怪我們沒撤村,我們很心痛!」 另一民眾將矛頭指向行政院長劉兆玄,「水災如此嚴重,死了這麼多人,行政院長應該下台,換一個比宋楚瑜還強的。」立即引起台下群眾的熱烈回應。家族喪生廿多人的徐仙鳳還糾正馬總統,「我們看你的眼睛沒在看我們,你不要紙上談兵,嘴上空談。」「我們不知道你的心態如何,事情過了十一天,你才用雙腳走來,總統,我們希望你不要用你慢跑的速度,要用最快速度來幫助災民。」
【全民救災】
◆國軍部隊挺進
中國時報 楊舒媚、許俊偉/台北報導:中央災害應變中心指揮官毛治國08-14說,「帶狀孤島現象已解除。」但中央災害應變中心查證後修正說法,表示:「只有太麻里有把握是搶通,其他不敢說完全通,應該說還在努力挺進當中。」所謂的「孤島」估計有五十個村落,國軍部隊現設有挺進計畫,針對所有可能被掩埋的地區進行攻堅。
◆空投救援物資作業紊亂
南華大學教授 翟本瑞:阿里山地區路斷橋斷,媒體進不去。我們因為持續與山美部落聯絡,每天幫他們反應空投事項,但是,山美大橋斷了,物資只能到第四鄰,無法進入第六、七兩鄰。來電說村民已經在河岸拉了繩索,但是需要鋼索才能運補物資,希望我們協調鋼索,否則族人涉水背負物資過河,相當危險。 由於過去幾天,空投七鄰的作業相當亂,不是沒到,就是把藥物空投到四鄰。無論我們反應多少次、多少單位都無效。所以與災害應變中心聯絡,看能不能運補鋼索空投四鄰,這樣物資就能進六、七鄰,也能再進去新美,甚至茶山部落。
◆組合屋
中國時報 呂妍庭/嘉義報導:救災工作正如火如荼進行,嘉義縣府調查各鄉鎮住戶受損情況,受創嚴重的竹崎、梅山、番路、大埔及阿里山等五鄉至少需要二五二戶組合屋,且預期數量還會增加。縣府又挑出足以容納兩百個組合屋的梅山國中舊校區,營建署人員預定將於十七日前往視察。
◆創傷情緒
班嘉明/台中市(精神科醫師):所謂解離,指得是經歷災難以後,照理應該有許多情緒反應,但反而整個人怔住、發愣,對周遭環境感到麻木、沒有感覺,在外人看來好像一切平靜,其實內心的波濤已被壓抑到意識底層,得不到宣洩,未來容易有長期情緒困擾。面對這類災民,應鼓勵其表達感受,給予心理支持,以協助其統整創傷情緒。 救災人員也要注意自身的心理衝擊,保持身心良好的狀態才能應付繁重的任務,如果自身也感染創傷反應,也應尋求諮詢協助。一般民眾如果心理強度不夠,有關災難的畫面與訊息不宜持續大量接觸。
◆緊急慰助金
中國時報 林如昕/台北報導:慈濟總指揮中心表示,水災一發生,第一件要緊的工作就是發放熱食,隨著每一次發放熱食的機會,志工把應急金送到災民手裡,讓他們依照需要買急用品。至於受困的災民,不管是搭直升機出來,或者留在災區整理家園,只要有慈濟志工在的地方,就可以拿到這筆應急金。慈濟手邊有一份名冊,作為發放應急金的依據,地方協調中心表示,這份名單是跟鄉公所要來的,以戶為單位發放。慈濟強調,災難一來不分貧富貴賤大家都受害,應急金屬於全面性救助。慈濟志工感嘆,「政府要發救助金,其實真的很簡單。」民間團體用錢比較靈活,公家機關有很多程序要走,政府目前沒有預算直接發放緊急慰助金。至於賑災專戶的錢,全數轉給財團法人賑災基金會,由基金會統籌使用在各種救災工作上。
◆綠茶:「基地呼叫,基地呼叫…」。
中國時報 朱真楷/六龜災區現場報導:在六龜災區現場,除了軍方出動上百人次嗅聞屍體以外,從運送物資、流籠搭設、鋪設便僑,到怪手挖屍,都只見到民間力量投入,幾乎看不到任何政府單位在災區扮演任何積極性角色。 「基地呼叫,基地呼叫,有一百包白米要送入新發村,需要五輛車,請盡速抵達!」不到五分鐘,五輛四輪傳動的車輛,立刻集結在六龜鄉公所前廣場,不過是幾分鐘光景,載著一百包白米的車輛,已在前往新發村的途中。 不僅運送物資,當新開災民沒車子離開山區,只要打通電話,「基地」就像計程車無線電台,半小時內把車開到災民眼前平安送下山。這樣井然有序的場面,並非由哪個政府組織號召成立,而是由一位失業中的「綠茶」主導,且旗下車輛,都是來自台灣各角落的「雜牌軍」。光是08-18一天,「綠茶」能號召的車輛,竟然多達近百輛。 不僅如此,每個參與運輸救災的駕駛,幾乎都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但靠著民間捐助的無線電,無論多深山都能統一接受「綠茶」支配。
◆感謝空運救災,sosomanpe!
孔岳中Pani/高雄縣那瑪夏鄉(災民):此次我們受災,空運部分全部都是靠著陸航的UH-1H以及B-234冒險救助,我曾經與你們共事過,也搶救過其他的災難,我要代表我的族人跟你們大聲說謝謝!sosomanpe!
◆要的是泡麵麵包,等到的是四箱屍袋
中國時報 朱真楷、林宏聰/六龜災區現場報導:說到物資運補、人員運輸,新開真的像被拋棄一樣,到8/20依舊全部仰賴民間力量。六龜鄉代會主席潘星貝說,軍方唯一空投的不是泡麵或麵包,而是四箱屍袋,「到底是想怎樣,要我們把自己埋掉算了嗎?」
【人性暖流-各方支援湧進】
◆台塑集團捐款十三億元
中國時報 王莫昀、林上祚/台北報導:八八水災,災情慘重,台塑集團昨日宣布,再加碼捐出十億元,認養災區學校及其他公共工程災後重建工作,加上日前台塑已捐款二億元與員工捐款一億元,總捐款額高達十三億元,創下台灣單一集團最高捐款紀錄。台塑也決定集團將以認養災區方式全力投入災後重建。 ◆網路資訊快速流轉的社會監督網絡
台灣企業社會責任協會執行長 曾昭明:從網路上網友製作的企業四川震災與八八水災捐贈的比較表,到媒體持續的企業捐贈報導,構成一個高張力且資訊快速流轉的社會監督網絡。從災區重建到國土復育,台灣還有漫漫長路要走,企業部門後續更要憑藉本身的資源和專長,在保護台灣的生態資源上承擔起應有的社會責任,在災區的社區重建、生態復育上做出更好的貢獻。
◆「中國首善」陳光標共捐了五百萬元人民幣
中國時報 黃淑嫆:江蘇省黃埔再生資源利用有限公司董事長陳光標有「中國首善」之譽,為台灣災區共計捐了五百萬元人民幣,折合約二千五百萬元台幣。
◆大陸組合屋人員抵台救災
中國時報 本報記者/北京─台北連線報導:負責生產大陸援助台灣一千套組合屋的深圳雅致房屋公司技術人員,首批三人搭乘港龍航班,於8-22從香港飛抵高雄,準備今起展開災區組合屋的安裝工作,這是首次有大陸「準救災」人員踏上台灣土地展開救災任務;大陸海協會重申願向災區提供救災物資與救難隊;最快預計二至三周後,小林村民就可住進臨時組合屋。
◆大陸十六個小林村愛心特別行動
中國時報 王銘義/綜合報導:據《新華社》報導,小林村災情牽動著大陸「小林村」的心。來自湖南瀏陽市、桃江縣和湖北仙桃市小林村的村民廿一日發起「我們都是小林人」愛心活動,向大陸十六個小林村發出倡議,讓全中國的小林村加入愛心隊伍。來自湖南瀏陽小林村的村長激動地對《新華社》記者說:「台灣小林村的悲慘遭遇,時刻牽動著我們的心,因為我們都叫小林村,他們受災就好像是我們自己在遭受痛苦一樣。」
◆專款專用 救災到位
中國時報社論:從八八水災第一天開始,網友們集體發聲,將災情上傳廣佈,緊接著,從號召物資到呼籲捐款,不論政府部門的動員是否慢半拍,民間志工井然有序地在災區建構了一張綿密的自救系統。 民眾的愛心隨著救災行動遲緩加速膨脹,每一條想得到的賑災專線全部被打爆,內政部八八水災捐款專線幾天就累積十數億元,旺旺中時集團的中天、中視〈把愛傳出去〉募款晚會,更在七小時之內募集超過五億元的善款。 馬總統既已經召開國安會議,宣示重建工程即刻展開,那就要步步有節奏,公部門預算之外,民間捐款送達公家機關者,從內政部到各縣市政府,都要列出捐款運用計畫。而且,還要定期公布,讓民眾清清楚楚了解自己捐款的用途,確認每一筆捐款都用在災民身上。同樣的,我們呼籲匯集各界捐款的民間團體,不論是宗教團體、紅十字會、世界展望會等等,面對這麼巨大的災難,所有八八水災的捐款都應該專款專用,確認救災到位。
◆監察院和法務部應該從重建的第一刻起就進入查核
網友們說:捐款只是台灣愛心的「第一哩路」,接下來的執行與監督,都需要政府與民間持續關注,特別是監察院和法務部,應該從重建的第一刻起就進入查核。愛不會止息,只要我們的愛都得到適切的運用。
◆美軍直升機
中國時報 張朝欣、鄭光宏、黃文博/綜合報導:美軍兩架「海龍」直升機和一架「海鷹」直升機8/19繼續協助載運重機械進入災區進行修復工作,三架美軍直升機上午載運二輛小山貓和六位國軍工兵進入民生國小,中午受天候干擾,山區雲層轉厚,提早返回「丹佛號」補給艦待命。台南空軍基地指出,美軍直升機吊掛的重型機械都是依救難人員請求排定,目前那瑪夏鄉部分要持續吊掛小怪手、小山貓和工兵人員;待桃源鄉一些重災區道路修通後,美軍直升機會立刻協助吊掛重型機械進入。
◆玉山派出所雙警英雄
中國時報 曹婷婷/南縣報導: 與小林村一山之隔的南化玉山村羌黃坑部落,莫拉克風災中,全村被土石流無情沖毀,無一房舍倖免,但全村五十戶、六十餘人幸運保命,全賴玉山派出所雙警向萬成、鄭冠生徹夜載運搭救,村民感激不已,封他們為英雄。羌黃坑災情不比小林村輕微,但村民得以存活,多虧八日當天,玉井警分局玉山派出所長向萬成、警員鄭冠生不遺餘力,來來回回開車搭救,一趟接一趟,把所有災民全部撤離家園。
◆聯合國專業小組將抵台評估救災協助
時報-台北電: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辦公室(OCHA)針對莫拉克颱風在台灣造成嚴重災情,決定派出一個由三位專家組成的專業小組,在一、兩天之內即將抵達台灣,將就莫拉克風災過後,台灣南部災後重建以及未來防災等項目,進行評估和提供協助。台灣在一九九九年發生「九二一」大地震時,聯合國也曾派員來台進行人道救援。
◆港人飛台當志工
中國時報 潘建志/屏東報導:「我想捐錢不一定會交到災民手上,出一己之力反而能幫他們更多。」家住香港的周曦翎,透過電視看到台灣風災後的慘狀,飛到台灣當志工幫林邊災民清理家園,並把當地的狀況告訴香港的朋友,朋友們也紛紛出錢出力,號召更多人幫助台灣重建。
【天災中學到教訓】
◆一次救災勝過十次軍事演習
《新社會政策》雙月刊總編輯 梁文傑: 由於不把救災當本務,所以國軍對災情皆採「不告不理」的被動反應模式。《災害防救法》及《申請國軍支援災害處理辦法》都規定,只有在地方政府無法因應災害處理時才可以申請國軍支援,但不得「超過國軍支援能力範圍之外」,而且要以書面寫明災情資訊、所需救災人員、裝備及機具等事項。在這種規定下,地方團管區司令部既不需要主動掌握災情,也不需要主動規畫如何有效支援。所以才會出現屏東大水淹到一、二層樓高,軍方卻莫名其妙的不派橡皮艇而派無用的裝甲運兵車,再來怪罪縣政府「沒講清楚」的怪現象。沒有救災能力的部隊,理論上也不可能是有戰力的部隊。國軍投入一次真正的救災,對於增強戰力的作用可能勝過十次軍事演習,更能暴露出指、管、通、情、偵、搜、人員訓練度、裝備妥適性等各方面的問題。
◆災害防救署取代消防署
中國時報短評:馬總統的「下詔罪己」記者會上,提出的藥方之一是:以專責的災害防救署取代消防署。?成立一個災防署,解決了什麼?如果,我們的領導人、大官員,仍是如此麻木、智障,面對國內外媒體已廿四小時報導的災難,繼續無動於衷,吃飯理髮等生活依舊,那麼,這個設在內政部下的署,可以作什麼?這個署能調動多少資源?它能要國軍全面出動救災、它能立即徵調民間需要的資源全力投入嗎?
◆前消防署長趙鋼:行政院災防會 廢除算了
中國時報 羅暐智/台北報導: 前消防署長趙鋼昨日批評,馬政府一開始誤判災情,災情查報系統失靈,中央和地方政府官員在媒體相互抨擊,結果行政院長劉兆玄竟指示「中央與地方應透過媒體連絡災情」,「真是可恥的事!」花四、五十億元購買的資訊通信設備,衛星電話、通信指揮車,「沒發揮作用,也很奇怪。」 趙鋼也痛陳,行政院災防會已經是個空殼,「廢除算了!」
◆水保局講習受肯定
中國時報 秦蕙媛、陳洛薇/台北報導:馬英九肯定數個縣市在風災前撤村的努力,如南投縣水里鄉新山村,村長林美玲成功疏散近五十位村民,「我問她,妳怎麼這麼厲害,知道會有土石流,她說她有受過水保局講習。」馬肯定水保局的講習,告訴大家什麼是土石流紅色警戒,林美玲學到就照做,保全了村民的性命。
◆現代化國家要完成全球化的轉型
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經濟學博士候選人 陳以信:有人說,全球化是現代化的擴張,現在看來,全球化反成為現代化的惡果。如果說現代性是後傳統,現代化的威力在於摧毀傳統,造成現代社會普遍與其傳統型態的斷裂,那麼全球性就是後現代。換言之,全球化不只是論述分析,不只是時代精神,全球化是現代化人類所集體引來的毀滅性挑戰,全球性的風險不可能自我解構,全球性的災難不懂得自我反思。需要反思的,將是我們心中落後的現代化思維,而需要解構的,就是不足因應全球性挑戰的現代化治理結構。 從這角度來看,一九九七年的亞洲金融危機與一九九九年的九二一地震,終究挑戰的是一個政府的現代性,就性質與規模而言,絕難等同於現下的全球金融崩潰、H1N1病毒蔓延、與氣候變遷後的狂風暴雨等屬於全球性的嚴酷衝擊。畢竟,完成一個國家的現代化使命,是上世紀的事情,新世紀正在催促一個現代化國家的,是要完成自身朝向全球化的轉型。
◆原住民遺忘了祖先的智慧
劉培柏/北縣淡水(博物館文史志工):二○○二年荷蘭出版《福爾摩沙見聞錄,風中之葉》,記錄一百三十幾年前,一位來自英國的攝影師湯姆斯的觀察,書中有這樣一段描述:「當我們抵達荖濃時,約莫下午四點鐘,村莊位於河邊,高出枯竭的河道約有六十呎(約現在的五、六層樓高),但我們猜想,只要雨季來臨,荖濃溪水將淹過整個河床,每回總會在下游西部平原引出新的河道向前推進云云」。為了強調「村莊高於河道六十呎」的好處,這位英國人還特別說明:「在山腳下,我們看見梯田沿山開墾,每逢雨季來臨,山洪暴發便會將這些田地完全摧毀,因此農民的住處會選在較高遠的地方。」顯然的,當時的原住民農地靠近水源,但絕對不會緊鄰住在溪邊或行水區。很遺憾,目前高雄縣境內楠梓仙溪和荖濃溪流域的原住民可能遺忘了祖先的智慧。
◆地質觀
潘國樑(美國愛荷華大學地質博士):一、地盡其利,趨吉避凶。土地如人,有其個性;我們必須視其特性的不同而因地制宜,這樣才能地盡其利。新的國土規畫應該根據土地特性及潛在災害,在環境可容受的永續發展前提下,考慮分成保留、保育、利用、及整復等四大綱領。至於可利用的土地則應考慮地形地質、可用資源、使用速率、及環境衝擊等四個面向,進行土地分區。 凶地不居古人早有警訓。台灣主要的凶地有河流的凹岸、懸崖下、崩塌地、土石流堆積扇、活動斷層、地層下陷區、易淹水區等。作者曾從衛星影像上找出四百個以上的聚落位居土石流的堆積扇上;其中曾經發生災害的就有屏東好茶村、新竹土場、台東嘉蘭等。此次知本溫泉的金帥飯店則是受到河流凹岸的側蝕及淘空才會倒塌。
二、基本資料不完整,不知環境已惡化。基本資料的完備與否直接影響防災及國土規畫的成敗,資料的蒐集是要靠政府的長期支助,而且基本資料是動態的,隨著時間在改變,需要定期更新。數十年來經濟繁榮,土地利用面積擴大,加上山坡地的開發,使台灣的環境已經發生質變,鋪面面積增多,地面逕流增加,水土流失嚴重,使得水庫壽命減短。宏觀來看,暖化影響全球氣候,乾旱與颱風的次數及規模越來越大。
三、官員墨守成規,民眾不知守法。由於政治風氣不佳,以致公務員養成多做多錯的怠惰心理,一切只要依循舊規舊例行事,即可明哲保身。我國的法規不可謂不完備,但是國人守法的觀念不足,喜歡走在法律邊緣。例如法規明明規定百分之三十以上陡度的山坡地不能開發,但是開發者卻先將邊坡削到百分之三十以下,以獲得更多的可建地。殊不知這一動將影響鄰近地區的安全。
◆急難背包
台南市社區大學探索山林講師 蔡文杰:災難來臨時要活命都是分秒必爭,你一定要有一只屬於你自己的大背包,背包裡頭基本上會有睡袋、頭燈、乾糧、水、求生哨與藥品。還有很多小裝備就因人而異,如簡易炊具、瑞士刀、指南針等等
◆讓土地休養生息
呂秀蓮:台灣地區天災非常頻繁,應該讓土地休養生息,她奉勸災民短期內還是要稍微節制一下,讓土地休養生息。
◆沖積扇&河堤
影像紀錄工作者 江冠明:那一年桃芝颱風,花蓮光復鄉大興村被淹沒,幾天後我進去採訪,車子彷彿進入峽谷,兩旁是兩三層樓高的泥石。挖開三層樓深才看見一棟三層樓房的屋頂。回去找資料才發現,整個大興村竟然蓋在沖積扇的河床地上。十幾年看太多風雨災情報導,賀伯颱風的土石流,從新聞影片中看見房屋蓋在斜坡上,屋後斜坡種滿檳榔樹林到屋簷邊。 台灣有一種怪現象,只要有河流的地方就會有巨大擋土牆。從台北市的環河南路到對岸中永和板橋三重內湖南港都一樣。進入山地門前經過水門時路旁也是,車子必須爬上陡坡上了河堤才能過橋,河床是否已經高過村落的路面?萬一潰堤怎麼辦? 研究台灣史發現,二三百年前,大船可以開進淡水河,因此才有南港、內湖、汐止、深坑等地名,當伐木商進入三峽後沒多久,一場洪水淹沒新莊上千甲的農田,讓新莊兩岸田畝變成廢墟。八七水災據說也是跟伐木有關,那麼八八水災大概也差不了多少,「天災人禍」會變成「成語」不是沒有道理。 為了政治選票,為了鞏固利益共犯結構,縱容中高海拔濫墾建村,是隱藏在八八水災背後的元凶。
◆山區V型河谷&沖積扇&侵蝕坡
國立自然科學博物館地質組副研究員 宮守業:受災最慘重的地方在地形學上可以分為幾個類型:一是山區V型河谷兩岸的狹小平地;二是沖積扇;三是曲流的侵蝕坡。 V型河谷是仍然處在幼年期的河谷,兩側陡坡本來就容易因為河流下切而崩塌。而兩岸的狹小平地其實就是歷史上大氾濫時的河床。除非幾萬年前的老河床已經被抬升高出現代河床,成為河階台地,否則遇到暴雨再度被溢流沖蝕,是可以預期的。 再說沖積扇;土石流災害並非現代才有,原住民由他們祖先傳下來的經驗知道哪些地方比較安全,所以傳統原住民部落多建於河階台地。近代到山區開發的村落則多建於沖積扇或老崩塌地,因為這些地方土質較鬆,容易整平開墾。沖積扇是山區河道剛剛進入平地的地方,本來就是容易發生災害的地點。河流改道本來就是沖積扇的常態,不是河堤可以拘束得住的。 電視播出知本金帥飯店倒塌的鏡頭令人怵目驚心,但並不令人意外。那個地點是典型的曲流侵蝕坡,河岸本來就會持續後退。我們的祖先其實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依照風水的說法,不宜在「反弓水」建立家宅。現代人以為人力可以勝天,最後還是要付出代價。其他多處橋梁被沖斷的地點,也是在髮辮狀河流中小曲流的侵蝕坡。
◆多年墾荒最後還是成荒
莊佩璋:「不抽地下水養草蝦,你叫我喝西北風呀!」海邊,「不抽白不抽」;山上,當然是「不墾白不墾」。於是,台灣的高山密密麻麻地種滿高山茶、高冷蔬菜、溫帶水果、山葵…。海邊,政府築海堤保護使地層下陷的魚塭;山上,政府築道路讓破壞水土的高山作物「貨暢其流」。不過,政客喜歡當爛好人,老天爺可不願意被隨便蹂躝、糟蹋;莫拉克颱風一掃,山上多年墾荒,最後還是成荒;海邊,不管海堤築多高,地基打多高,魚塭、房屋統統泡湯。 |